竹书纪年对山海经的责问(2)
不妨作一个假设,现在我带你去将军崖看岩画,据说那个岩画被称为千古之谜,让你来解读它的故事,它画的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答案,你也不知道,但你会猜,你一会说,这可能是太阳神少昊的故事,一会说,这可能是周王朝的故事,也可能说,这是战国时期的故事。 你一个人尚且可能有如此之多的猜想,那么百八十个学者的理论就更是五花八门、百花齐放了,岩画很简单,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些线条,故事容量不会超过一百字,但是学者们一争吵起来,这幅图画的含义就太有可能被阐释成从黄帝到春秋所有可能有关的故事。 每个人都会引经据典,学者们当然不会毫无根据的臆想,他们肯定要翻阅史料典籍,寻找与岩画内容相似的蛛丝马迹。一旦有一定的相似内容,那么一套新的阐释方案就出笼了,这就是阐释岩画的有趣之处。讲了这么久岩画,想必你也明白了,学官们(史官们)在阐释海荒经的那幅图的时候,他们也在引经据典,寻找相似之处,例如“形天舞干戚”这幅图,画上画着一个人拿着戈盾,没有脑袋。 几个学者一看这图,立刻抛出几种不同意见,一种是古典派,认为这是帝杀形天的样子;另一种是现代派,认为是成汤斩夏耕。古典派没啥证据,他们只知道传说中黄帝杀了形天;现代派有证据,一翻古籍,找到了史书(《竹书》成书比较晚,但竹书之前也是会有史籍的,学者们查的肯定不是竹书),史书说“帝癸三十一年,成汤伐夏桀。” 所以你看海外经阐释就说,那是“形天舞干戚”,而大荒经比较晚,他们研究的结果是,这应该是“成汤斩夏耕。”这两代学者研究的是同一幅画,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看起来大荒经那帮学者更有证据,但他们太拘泥于‘信史’,牵强附会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比如贯匈国,图画上就是一个人胸口有个洞,按我的解释就是被箭射穿了。但是大荒经的学者不同意,他们一翻史料,说史书记载,“黄帝轩辕氏五十九年,贯胸氏来朝见过。贯胸氏的人胸口都有一个洞。”所以‘贯匈’不是死尸,而是一国。他们这么解释看起来有根有据的,我想驳倒他们还真不容易,但他们自己就开始闹笑话了。 前文讲过枭阳国,黑身有毛、反脚后跟,看见人笑他也笑,这摆明了是猩猩或者类人猿之类的动物,这些学者们为了谋求逻辑上的一致,他们认为“这图上画的都是国家”,所以他们只能弄出一个枭阳国来自圆其说。这还不算,前文讲过氏人国、犬戎国的例子,但这些学者们只能硬撑,“史书上记载过‘犬戎氏’,所以这个也应该是一国。”但是没法解释‘状如犬’啊,是谁像犬呢?是犬戎国的人像狗还是犬戎国的国土形状像狗? 其实,这种牵强附会毫无疑问是非常累的,明明画上是一条狗或者是一个狐猴,他非要‘意会’成‘犬戎国’,那不闹笑话才怪。 ‘夏启舞’也是这样,画上画着一群人手舞足蹈,我解释说这是女丑或者群巫们的舞蹈,这些学者们又开始引经据典了,史料记载“这是帝启十年,巡狩时候跳的舞。”“大戊十一年,命巫咸祷于山川。”其实这两件事之间相差了不知几百千年,他们竟然能把这两个故事捏在一起,也真是天衣无缝。 至于‘弈’、‘西王母’在《竹书》中也是不同年代的,但我更怀疑它们是部落的名称,源远流长,因为五藏山经的确凿是难以反驳的,至于弈杀凿齿之类的典故,可能在禹之前确有其事。 从前面的这一段答辩来看,《竹书》的诘问很有力,但它的诘问多是自相矛盾的,海荒经‘连环画理论’仍然禁得住考验,应该说《竹书》和《竹书》的前身,是一种相对可信的史料,但阐释海荒经的学官史官错误的运用了这种史料,他们牵强附会的用《竹书》中记载的历史事件来解读海荒经,造成了海荒经跨越‘五帝夏商周’的大笑话,其实海荒经相对简单,它就是用连环画来讲述一些非常简单的故事,例如黄帝斩贰负、弈杀凿齿之类的小故事。 |